作者：Michael Kimmage
出刊：Foreign Affairs MARCH/APRIL 2025
主題：川普的第二任期如何影響全球秩序，特別是美國在國際關係中的角色變化。
一、全球民族主義與川普的崛起
1.21世紀初期，全球化與多邊主義主導世界秩序，但在2010年代，民族主義重新崛起。
2.各國強人領袖利用科技與新媒體，復興傳統的國家榮耀敘事：
*俄羅斯：普丁（2012年）鞏固權力，重建“俄羅斯世界”並對抗美國影響力。
*中國：習近平（2014年）擴大中國影響力，推動“大國復興”與“一帶一路”戰略。
*印度：莫迪（2014年）上台後強調印度教民族主義，擴大國際影響力。
*土耳其：埃爾多安（2014年）強化總統權力，將土耳其從多元民主轉向個人統治。
3.川普（2016年）當選：象徵美國也加入這股全球民族主義浪潮。提出“讓美國再次偉大”（MAGA），主張“美國優先”（America First）。
*與冷戰時期的右翼反共思維相似，而非1930年代孤立主義的“美國優先”運動。
*2020年敗選後短暫中斷，但2024年回歸，意味著他才是歷史潮流，而拜登只是短暫插曲。
二、川普與“文明衝突Lite”
1.借用政治學者杭亭頓（Samuel Huntington）在1990年代提出的“文明衝突”概念，但不是全面對立，而是一種表演性、靈活的文明競爭。
2.不同領導人利用文明敘事來合理化自己的權力與政策：
*川普：在2020年共和黨大會上被稱為“西方文明的守護者”。
*普丁：將俄羅斯定位為“文明國家”，試圖控制白俄羅斯與烏克蘭。
*莫迪：在2024年“民主峰會”上稱印度的民主為“印度文明的血脈”。
*埃爾多安：2020年發表演說，強調土耳其文明的征服傳統。
*習近平：2023年推動中國歷史研究，強調中國文明的連續性與獨特性。
3.特朗普的第二任期：
*可能不再強調西方民主價值，而是與其他“文明領袖”建立實用主義的合作關係。
*美國不再致力於維護單一的“西方”價值體系，而是成為民族主義競爭的一部分。
三、修正主義領導人（Revisionists）的世界觀
1.川普與普丁、習近平、莫迪、埃爾多安等人都不相信“單一國際秩序”。這些領導人不尋求全球霸權，而是確保自己國家的影響範圍不受干涉，利用歷史敘事來擴張影響力：
*中國：聲稱歷史上台灣屬於中國。
*俄羅斯：認為烏克蘭屬於俄羅斯勢力範圍。
*土耳其：擴張至敘利亞與南高加索地區。
*印度：與巴基斯坦、尼泊爾等國在邊界問題上強勢維權。
2.川普的世界觀：
*他不相信全球主義，而是接受這種新形態的民族主義秩序。
*美國的外交政策將更注重雙邊交易，而非國際規則。
*美國不會試圖改變其他國家的制度，而是專注於自身利益。
四、戰爭與國際秩序
1.烏克蘭戰爭的影響：
*普丁的入侵行為打破了歐洲穩定的基礎，使“領土擴張”重新成為國際戰略工具。
*然而，這場戰爭沒有導致俄羅斯的全球孤立，反而促使中國、印度、伊朗等國與俄羅斯深化合作。
*川普上任後可能不會維持美國對烏克蘭的堅定支持，這可能削弱西方影響力。
2.多極化與靈活外交：
*美國無法再依賴過去的“單極秩序”來主導國際關係。
*俄中關係雖然深化，但也充滿變數，中國未必願意完全支持俄羅斯的擴張主義。
*美國的外交策略需要靈活適應這種新形態的國際秩序，而非強行維護過去的體系。
五、特朗普的外交策略：戰略靈活性
1.第一任期內，特朗普並未捲入大規模戰爭，但國際局勢變得更加不穩定。
2.第二任期可能的戰略選擇：
*美國不會強調價值觀外交，而是更注重國家利益的交易與談判。
*減少對歐洲的軍事承諾，要求北約國家承擔更多責任。
*可能削減對烏克蘭的支持，改為促成談判，但這可能會讓歐洲國家陷入更大不安。
*在印太地區加強與印度、日本的合作，以平衡中國影響力。
*與中俄保持一定程度的競爭與合作，避免全面對抗。
3.關鍵外交挑戰：
*美國可能需要採取“衝突管理”策略，而非過去的“全球主導”策略。
*川式的靈活外交（“Start-up外交”）可能在短期內降低衝突，但長期可能導致國際體系更加混亂。
六、未來展望：一個更加動盪的世界
1.川普回歸後的世界秩序：
*不會回到二戰後的美國主導模式，而是進入一個多極化、民族主義競爭的時代。
*國際組織的重要性將下降，國家間的直接談判與交易將成為主流。
*美國的角色將從全球領袖轉變為強勢的民族國家，與其他大國競爭影響力。
2.川普的影響：
*如果能夠靈活應對國際挑戰，美國仍可能維持一定的影響力。
*但如果過度削弱國際聯盟，則可能加速美國全球地位的衰退。
七、結論
川普的第二任期可能會進一步加速全球秩序的轉變，美國不再是全球民主的捍衛者，而是成為全球民族主義競爭中的一員。這將導致國際關係更加碎片化，全球穩定性減弱，並可能引發更多地區性衝突。
作者Michael Kimmage 是美國外交政策專家，主要研究美國與俄羅斯關係、冷戰歷史，以及美國在全球秩序中的角色。他曾在美國國務院擔任政策規劃官，並著有多部關於美國外交與西方思想史的書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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